科学索引在中国遭致批判

贾鹤鹏 孙滔/北京报道

6月20日，汤姆森路透科技信息集团发布最新一期的2008年《期刊引证报告》(JCR 2008)，这一消息令许多中文期刊的编辑欢欣鼓舞。然而，中国科学界对科学引文索引（SCI）及与其挂钩的《期刊引证报告》（JCR）的批评也如潮水一般随之而来。 
每年的《期刊引证报告》会列出收录入SCI的期刊名称，并统计这些期刊的影响因子和互相之间的引用情况。2008年度《期刊引证报告》涵盖了SCI收录的6598种期刊，这一数字比前一年多了705种，新增加了34个中国期刊，使SCI收录的中国大陆期刊的总数达到100多个。 

但是，人们最初对中国SCI期刊增加的兴奋很快就消退了。著名神经生物学家、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院长饶毅随后在其科学网（ScienceNet.cn）的博客发表了一篇题为《提醒年轻人：何时SCI害你？》的文章。科学网是中国最大的科学门户网站。 
SCI在中国科学和教育界长成了一个畸胎瘤，饶毅写道。这篇博文在发表后7天之内浏览量达到了21046次，短时间内一些类似的文章也相继发表。
愚蠢中国人指数 
20世纪80年代末，南京大学首次引入SCI作为学术科研评价的标尺。据说时任校长的曲钦岳曾经说过，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当时在中国还没有一套完全客观的评价标准。（当时）国内学术界存在各种不正之风，国际上通行的同行评议还难以实现。 
南京大学的做法很快得到教育部的认可，在SCI期刊发表的论文数目也迅速成为评估大学和科研机构最重要的工具，大学和科研机构也以同样的标准来对他们的科学家进行评估。 
（科研人员）资金申请、奖项申报以及学院里的晋升，都需要SCI论文作为佐证。举一个极端的例子，中国农业大学对其在《自然》、《科学》或《细胞》等顶级刊物发表论文的教授将奖励100万人民币（约合147,058美元）。 
随之而来的结果是，中国SCI论文数量急剧攀升。在2007年，中国科技人员发表SCI论文高达94,800篇，占世界总数的7.5%，世界排名第3位，仅处于美国和英国之后。

© ZHEN HONGGE

 
但饶毅认为，对SCI论文数量和文章所发表的期刊的依赖会对中国科研工作者的工作质量产生负面影响。只有偷懒、或者不懂装懂的人，才用SCI来评价人，饶毅写道。他把这种现象描述为拜杂志教。 
另一方面，在中国5000多本科技期刊中，大部分都不被SCI收录，他们很难接受到那些投往国外期刊的高质量论文。 
对于中国的英文版期刊来说，如果不进SCI，那简直就是无米下炊，《自然科学进展》编审任胜利说。 
对SCI论文的狂热追求，令中华医学会期刊的总编辑游苏宁形象地将SCI形容为Stupid Chinese Index（愚蠢中国人索引）。 
幕后的故事 
21世纪之初，中国就开始出现了对SCI的批判。在2003年5月，几个政府机构，包括科技部、教育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NSFC)和中国科学院(CAS)，联合发布了一个通知，反对采用SCI论文作为唯一的评价体系来评价中国科学家。 
但是前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主任陈佳洱承认，对SCI的狂热还没有因此而消减。 
在SCI刚刚被引入中国学术评价体系时，学界曾高呼这表明中国对研究机构和研究人员的评价以行政手段为主的行政评议阶段结束了。 
但是，清华大学医学院的副院长施一公指出，中国唯SCI马首是瞻的情况，恰恰是因为学术界的考评由缺乏专业能力的行政官员来决定，后者只能依靠量化的考评工具。 
中国科学院化学所的王鸿飞认为，诸如SCI等目标评价体系在中国的广泛使用，主要原因是评估者需要找一个理由来支持他们的决定。但他认为，事实上人们不可能找到一个完全客观的标准。 
寻找解决途径 
尽管遭遇到大范围的抱怨，但没有人认为中国可以完全脱离SCI。 
尽管不能说SCI期刊就一定比非SCI的期刊好，但优秀期刊的影响因子越高代表着更加严格的同行评议过程。任胜利告诉《化学世界》。 
天津大学的张春霆院士认为，根据中国当前的国情，不可避免的会有由外行人士来作基金和人才晋升方面的决策。这种情况下，SCI应该可以作为一种参考，而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 
张春霆建议，与仅仅用SCI论文的数量或简单的以发表论文的SCI期刊的影响因子来作标准相比，用特定论文的引用情况来衡量科学家的学术发展质量要合理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