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运会空气质量改善遭遇质疑

贾鹤鹏 / 北京报道

一项研究表明，2008年奥运会期间北京的空气污染情况可能比官方数字要差，然而一些环境化学专家对此持不同意见。 

在7月17日出版的一期《环境科学与技术》（EST）杂志中，北京大学的陶澍与美国俄勒冈州立大学的西蒙尼奇（Staci Simonich）及其同事联合发表了他们的研究成果。该项研究主要基于2008年奥运会前两周、奥运会中的两周以及奥运会后四周时间对空气中颗粒物（PM）的样本收集。[1] 根据该团队的研究数据，北京奥运会期间空气污染水平已经超出世界卫生组织（WHO）制定的标准，并且比中国官方公布的数据高了近三分之一。 

数据遭到质疑 

为了回应国际社会对北京空气污染的关注，当地政府通力合作以改善奥运会期间所面临的环境问题。奥运会期间，上百家化工、水泥和钢铁工厂被关闭，半数的机动车被限制通行，建筑工地也被勒令放缓作业。 

这项研究表明，这些举措的确起到了一些实际效果。研究人员在北京大学校园内架设监测仪器，监测空气传播的直径小于10微米（PM10）和直径小于2.5微米测量（PM2.5）的颗粒物。这两种颗粒物都是中国城市的主要污染物，但相对而言细小颗粒物对健康的危害更大。北京市环境保护局对PM10进行日常监测，但不监测PM2.5。 

根据研究，相对非奥运会时期，奥运会举办期间PM2.5和PM10的平均浓度分别下降了35%和31%。 2008年10-12月三个月的PM10浓度也比2007年同期有着9%至27%的不同程度的下降。 

然而，当作者用北京环保局监测点附近的取样点的数据与环保局公布的平均数据做比较时，to 然而，当作者将其数据与北京环保局附近的监测点数据及后者公布的平均数据做比较时，发现他们观测的PM10浓度比环保局测量的数据高了近1.3倍。尽管采用测量的方式不同可能会导致测量结果的差异，但作者同时警告道，在奥运会举办期间北京PM10分别比同为奥运会举办城市的1996年的亚特兰大，2000年的悉尼和2004年的雅典高出2.9倍，3.5倍和1.9倍。 

研究人员还发现，奥运会举办期间PM2.5和PM10的浓度分别超过世界卫生组织24小时衡量标准的100%和81%，而根据北京市环保局的平均数据，仅有44%的天数不符合世界卫生组织的标准。研究人员同时认为，空气污染下降的原因40%是气象因素造成的，而控制排放源的努力仅仅占到16%。 

结果遭怀疑 

这项有关奥运空气质量的研究似乎令其他在中国和海外的环境科学家感到不安。针对该研究，9月3日《环境科学与技术》发表的两篇评论文章，从测量的范围、仪器的精度、采样点选取以及对排放源控制措施的定义等几个方面表达了严重关切。 

在其中一篇评论文章中，多伦多大学的Yao Xiaohong和其他几位来自中国和美国的同事认为，研究中使用的基于过滤器的测量手段很容易产生大幅度的偏差，不适合测量诸如PM2.5等微小颗粒物。[2] 该评论文章还认为，作者对建模结果的诠释可能是不恰当的。

在另一篇评论文章中，北京大学的唐孝炎院士和来自中国科学院、美国新泽西医科齿科大学的同事一道指出，研究中使用的监测地点临近一条繁忙的交通干道，这会导致污染物的浓度偏高。[3] 

此外，唐孝炎等还指出，旨在改善北京奥运会空气质量的排放源控制措施的设计和实施都相当复杂，而上述的空气质量研究认为一些测量是在采取控制的时段，而另一些则在没有采取控制的时段，这是错误的。因而，研究得出气候因素可能比控制排放源起到更大的改善空气质量的作用这一结论是站不住脚的。 

这场辩论似乎已经变得非常敏感。评论文章的作者们或者不回应《化学世界》的采访，或拒绝发表评论。最初进行此项研究的通讯作者西蒙尼奇，在《环境科学与技术》发表了对这两篇评论文章的回应，但她同样也拒绝与《化学世界》进行交流。

奥林匹克的未来 

在西蒙尼奇的回应中，她坚持对微小颗粒物的测量工作是正确的，因为采样点位于楼顶，高于交通线25米，这表明，由于稀释作用，这个测量值相对于运动员和观众在交通线上的实际体验，还是比较保守的。[4] 

她还强调，研究中对于排放源控制和非排放源控制的时间段的定义，是根据机动车交通管制与否确定的，其他排放源控制措施由于无法获得资料因此未予考虑。 

我们的数据表明，一些颗粒物浓度的峰值发生在排放源控制的时段，而颗粒物浓度的谷值发生在非排放源控制的时段，西蒙尼奇写道，显而易见，这说明污染物变化不仅仅来自排放源控制措施，包括气象因素在内的其他原因也对颗粒物的浓度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另一方面，上海复旦大学的大气化学中心主任庄国顺认为，仅仅评估颗粒物的浓度不能清楚地揭示北京奥运会期间空气质量的变化情况。

在他未发表的研究中，奥运会期间空气中传播的颗粒物总浓度并没有比奥运会前有显著的改变。但在气象条件相近情况下，比较奥运会中的两周和奥运会前的两周的PM2.5指标，一些有害的颗粒物质，如黑碳、大多数元素和离子、气溶胶质等，均明显减少。庄国顺告诉《化学世界》。 

根据庄国顺的研究，奥运会后某些颗粒物的浓度回升主要是中国东部地区的长途运输造成的。 

我们的研究表明，污染的减少更多的是依赖于对机动车的管控，这将是改善空气质量最有力的措施。他补充道。 

References

参考文献
1 W Wang  et al, Environ. Sci. Technol  ., 2009, 43, 6440 (DOI: 10.1021/es901953s) 
2 X Yao,  Environ. Sci. Technol  ., 2009, DOI: 10.1021/es902276p 
3 X Tang,  Environ. Sci. Technol.  , 2009, DOI: 10.1021/es902217x 
4 S Simonich, Environ. Sci. Technol  ., 2009, DOI: 10.1021/es902531w